“是我们。”细雨之中,两人的身影如鬼魅闪动,移形换影间,公孙影与宫徵弦已经立在屋门前。
数分钟后。
槐树之下,三人相对,静默无言。
“徵弦?”言碧衡率先打破沉默,他双眼通红,身躯都在颤抖,因为激动,因为委屈,因为悲伤及种种。
宫徵弦回应:“诶,是我。”,神色复杂,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年,你受苦了。”见言碧衡过得如此,宫徵弦身心剧痛,眼眶再也受不住泪水的重量,泪水倾泄而下。
“言家呀!”公孙影暗叹,心中一紧,惭愧如汹涌的潮水从心底往上翻涌,卡在喉间,令他仿佛窒息,喘不过气。
“他很眼熟…”言碧衡把目光由宫徵弦的身上转移到公孙影身上,“他是谁?”
此时的言碧衡,心中仿若已有答案,虽然已经过去十二年,但,眼前之人的面貌轮廓,却是像极了那人,可听闻他也死在那场劫难之中了啊!
“公孙影。”公孙影哽咽开口,看到昔日兄弟如此落魄,在风中凌乱,嘴唇发白颤抖,他的双眼仿佛透过对方那双布满血丝的瞳孔看到了来自十二年的痛苦。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突然,言碧衡狂笑出声,状若癫狂,抱头大笑起来。“我兄弟十二年前就死了,你莫拿这种玩笑寻我开心。”
这话,像是对宫徵弦说的,又像是在对公孙影讲。
忽地,言碧衡一个转身,拳头在公孙影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公孙影,卧槽你妈!”
砰!
公孙影被一拳头砸得晕头转向,旋即倒飞而出撞在槐树上。
来之前公孙影早有预料,他不打算运转至尊秘法与纯阳霸体,毕竟是自己亏欠言碧衡的,就算言碧衡要他的命,他也甘愿奉上。
“干什么呀碧衡!你冷静点!”
宫徵弦跑过来拉住言碧衡,示意让他理智一些。
“你宫家还不是因为他才会落难,你为什么要维护他,他就是个扫把星!”
“你再拦我,我连你一块儿削!”
此般赤裸裸的威胁,也让宫徵弦的怒火冒了起来,两人皆是曾经的太子党成员,都是顶级大少,谁没有点尊严暴脾气,谁又是好惹的主!
“是,是因为他公孙家的崩塌才导致你家破人亡,我又何尝不是!”他歇斯底里,也在发泄着十二年以来积压的痛苦与不甘。
“也是因为我们从小和他公孙影一起鬼混,打了龙千树、宇文阙、卜世人,得罪了许多人。”
“但这些都是他的错吗?你怪得了他吗?他想吗!”
宫徵弦把言碧衡拉过来,一巴掌下去,打得言碧衡鼻子,嘴角皆是血。
“你为什么恨他?因为你无能,只会把一味的错都怪在他身上。”
在言碧衡那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他又被宫徵弦一脚踢飞出去。
“因为你懦弱,借酒买醉逃避家族灭亡的事实!”
“冥冥之中,一切皆是天意,亡了便是亡了,就这么拿得起放不下吗!”
“徵弦,不要再说了!”公孙影站起身来喝道。
“闭嘴,等下老子再收拾你!”宫徵弦看向槐树下的公孙影,眼神凛冽。
语音落下,他又再次把目光放在刚刚爬起的言碧衡身上。
“你这样颓废自己,埋怨他人,老子宫徵弦瞧不起你!”
“有种像个爷们儿一样提起你的刀,和我一起报仇,到那时,老子或许要高看你一下!”
“我言碧衡一生,不需他人怜悯!”言碧衡起身,壮烈的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他捂着腹,再次被宫徵弦踢飞出去。
“宫徵弦,不要动手听见没!”,此时的公孙影已然是动了几分火气,“谁是老大我劝你要拎清!”
“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远处,墨玄跑了过来眼中有焦急之色,瞳孔深处有杀意显露而出,“碧衡,需要我帮你吗?”。
“大哥莫要插手,我们三兄弟的事,就让我们来解决!”
话毕,三人谁都没有动用内力或者真气,就像流氓小混混一样,像他们小时候刚认识那样谁也不服谁扭打在一起。
细雨绵绵,槐花逐雨纷扬,悠悠落在三人那扭打的身影之上。一转眼,回忆如这飞花,仿佛随时间飘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