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包儿声音洪亮,每次进砖瓦厂,“豆腐干,五香豆腐干啊!”的声音惊天动地。
孙朝阳和孙小小馋,每次都跟着人家当尾巴,也跟着喊:“豆腐干,五香豆腐干啊!”
遇到父母发工资,有钱的时候,就会买一块改善生活,真香啊。
包包儿因为当小贩,还被抓过几次,嘴唇上的瘤子也越来越大,最后得病死了。
感觉味道不对,孙永富也奇怪,不禁疑惑:“怎么就不对劲了,明明配方一样,做法一样,味道也一样,可就是不好吃。”
杨月娥:“永福,现在咱家日子好过了,特别是来北京跟孩子们一起生活,你天天有肉,过上了以前做梦也梦不到的日子,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舌头都吃刁了,自然吃什么都不好吃。朝阳兄妹小时候有什么呀,一年到头吃糠咽菜,也就逢年过节沾点荤腥,那豆腐干自然是香的。”
孙朝阳点头:“妈说得对,还有一点就是回忆的滤镜。那时候咱们虽然穷,可我和小小还是小屁孩,看什么吃什么都新鲜。爸妈看到我和小小调皮活泼茁壮成长,心里也美。”
杨月娥面上露出甜蜜的微笑:“是啊,看到你们两个小东西喊,豆腐干,五香豆腐干啊,我心里真高兴,感觉这辈子过得真好。”
孙永富却生气:“孙朝阳你这个敲砂罐的,每次买了豆腐干你都跟小小抢,还把人打哭了,你像什么东西?”
孙朝阳委屈:“我没有,这我得解释一下。每次我跟小妹拿了钱去买豆腐干,小小路上就开始偷吃,一会儿掰一块,一会儿又偷咬一口,回家还能剩多少,妈那么幸苦,都没捞着吃。”
孙永富:“反正你欺负小小就是不行。”
杨月娥眉开眼笑:“朝阳是跟我贴心的。”
一盆豆渣菜一大半落进孙朝阳肚子,他撑得动不了,就躺沙发上消食。
孙永富则去鼓捣录像机,要看孙朝阳带回来的武打片。
今年暑假,孙家鸟枪换炮,弄了台彩电。
彩电可比黑白电视高级多了。首先,是带色彩的,看起来跟电影一样,很养眼。其次,有单独的天线。天线和电视机之间有个插孔,还可以连接各类电子设备,摄影机和录像机。
其实,摄影机和录像机主要是孙小小在鼓捣。她用录像机录班级里组织的活动,录化学实验室里的实验,录英语课程,一盘录像带录了洗,洗了录,到最后效果差得要命,整个画面都好像蒙上了一层混沌的雾霾,看得人心慌。
很快,,《黄飞鸿》的画面出来了。
实际上,孙朝阳对武打片实在没什么兴趣,国术这玩意儿在后世被一群所谓的大师给彻底搞臭了,变成了纯粹表演性质的舞术。
但今天这盘录像刚一放,孙朝阳就看入了迷。没有电影特效,没有夸张的套路,全是南拳那硬桥硬马的打法,一看就是真功夫。
关键是电影的故事讲得好,跌宕起伏,吸引着观众一路追下去。不像二十一世纪的导演,连故事都讲不利索。
孙朝阳陪父母一边看着录像,一边说自己春节要去广州参加活动的事情,道,今年就不陪你们过年了。
孙永富:“去吧,去吧,男子汉大丈夫,事业为重,你陪着我们两个老人干什么,看到就心烦。”
杨月娥也道:“出去玩玩也好,前几天亲家还约我们去杭州看房子。买房子已经有些日子,一直说过去,总去不了。而且,小小说了,她寒假要回老家看看我舅子的饲料厂,咱们今年春节就分头行动吧。”
孙永富:“反正小小不在家过年,孙朝阳你爱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老爹爱妹妹,唯独怎么看自己都不顺眼,这大概就是中国式父母的通病,对儿子总是苛刻,可对丫头却非常溺爱。孙朝阳摸了摸鼻子,感觉无语。
今天的晚饭很简朴,但陪父母吃饭,又陪他们说了许多话,孙朝阳感觉比参加晚宴有意思多了。
后来,孙朝阳才听父亲说,他主要是获奖太多,书房里满满都是奖状证书奖杯,二老都看得审美疲劳。加上也不知道鲁迅奖的份量,自然丝毫不放在心上。
孙朝阳吃了素,第二天早上醒来,竟感觉身轻如燕。
他伸着懒腰走到积雪的庭院,吐出一口长长的白色真气,朗声道:“练得身形似鹤行,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