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忒俄斯几乎不假思索的便将这句话理解成厄庇克洛忒亚永远不会陷落,不管是从前,现在,还是以后,因此在经历过刻骨铭心的丧父之痛后,曼忒俄斯重振精神,他立誓会接过他先辈的旗帜,继承他父亲的遗愿,让厄庇克洛忒亚成为那些北境蛮夷永远跨不过的天堑,不仅如此,他还要让阿耳戈洛斯家族的旗帜插在弥戎河北,插在乌卡利翁高地之上,就像他的先祖,长发将军萨拉庇俄斯曾经所创下的赫赫战功一样。
年少的曼忒俄斯将厄庇克洛忒亚的字样铭刻在自己的盔甲之上,厄庇克洛忒亚,意为‘战无不胜’。
然而,现实就像是拉科尼斯湖最深处的湖水一样冰冷,当雄心万丈的曼忒俄斯通宵达旦的苦读兵书,严加训练厄庇克洛忒亚的守城军队,满怀期待的终于等到了德洛修斯皇帝陛下远征斯特吉亚的决定时,曼忒俄斯欣喜若狂,恨不得立刻穿戴盔甲,跨上战马,请为先锋下一秒就杀到奥莫尔城下,但是,当详细的作战书传递到厄庇克洛忒亚的时候,曼忒俄斯的万丈雄心却在霎时间坠入了万丈深渊。
他,并没有在这份军团职位任命表上。
而讽刺的是,厄庇克洛忒亚却是此次远征的集散关键点。
曼忒俄斯想不明白,他无法理解,他明明是厄庇克洛忒亚的执政官,是最了解斯特吉亚人和北巴旦尼亚人的帝国元老,可他却连一个最基本的百夫长都没混上。
苦苦等待和准备最后却是一场空,曼忒俄斯自然接受不了这样的结局,他很想直接跨上战马单骑奔驰到吕卡隆城下,跑进元老院和皇宫当面质问德洛修斯皇帝和那些元老们,但是厄庇克洛忒亚要为接下来的远征作好一系列对应准备,作为厄庇克洛忒亚的执政官,曼忒俄斯根本走不开。
最终大局观和理性占据了高地,曼忒俄斯憋着心里的一口气一边安排着厄庇克洛忒亚的接洽工作,一边苦苦等待着远征主力军的抵达,当皇帝的龙旗终于出现在厄庇克洛忒亚的城下时,曼忒俄斯终于得以当面对自己没有在军团中有一席之地的事情提出了自己的不满和疑惑。
那一次,曼忒俄斯从德洛修斯皇帝那里得到的回答是,你年纪还太小,你也还没有子嗣……阿尔戈洛斯家族世代忠良,朕不能寒了忠臣的心,让忠臣绝后……你的父亲也不想看见你如此莽撞,你需要向我证明你自己,放心吧,你终会有上战场那一天的。
对于这样的回答,曼忒俄斯并不满意,因为他分明看到,在这支庞大的军团之中有不少贵族们的子嗣,而陪伴在皇帝身边的,正是他的儿子,已经成为了骑兵百夫长的彭同。
曼忒俄斯不明白,为什么别人能做的,他不能做。
但他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和妥协。
那次远征大获全胜,斯特吉亚人被打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但是鲜花和掌声属于那些在战场上奋勇厮杀的将士和指挥官,属于那个年少得意的骑兵将领彭同,没有人会在意,也不可能会有人在意在背后默默的负责后勤工作的曼忒俄斯,即便他克服了很多困难,冬日的积雪,冰封的河流,每日按质按量的将粮食和辎重送到前线将士的手上,但哪有怎样呢?不管是事后口口相传的传说和说书人吟游诗人嘴里故事的主角都不可能是他,他能得到的,只有皇帝一句轻飘飘的无关痛痒的嘉奖。
得到皇帝的嘉奖,这应该是很多少年军官和贵族子嗣感到无比荣幸的事情,但曼忒俄斯似乎看见了,在皇帝夸赞自己时慈祥和善的背后,隐藏着的是一份诡异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