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席位上,六皇子紧皱着一张颇为俊秀的脸,凑近坐在他一旁的二皇子就道:“这天秦国的九公主也忒是不知好歹了点吧,凭什么同样的要求放在蒋玉身上就是合理,放在她身上就是有失妥当!”
二皇子斜眼瞥了一眼六皇子,哼笑,“不过是仗着自己是天秦国的公主,而大明只是一个小国罢了。”说着,又将目光瞥向了蒋玉方向,“这蒋国公的女儿,能够面对一国公主和王爷的胁迫仍是淡定如斯,倒也算是个厉害的了。”
而一直沉默着看着蒋玉的穆连城,此时却是在桌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指,抿唇看着,一时更是沉默。老一辈的人聊着聊着,便说起了京都有能力的后生身上去了。
还是上次的那名粉衣侍女,不过这一次纵然她身为蒋若素的心腹之一,这个时候也仍是不敢摆出平日里的丝毫派头,只是一个劲地在蒋若素的脚下不住地磕头求饶,信誓旦旦地表明着真心。
蒋若素深吸一口气,看着脚边已经是额头上嗑出了血的宫女,皱着眉,终于是想起好歹也是自己好不容易才培养起来的心腹,实在不好直接打杀了。因为蒋玉是从天牢里走出来的,一时之间各方面都有些力不从心。特别是清洗方面,蒋玉知道,就已经是花费了一两个时辰之久。
而现在,已经是临近午时。
“吩咐厨房上一道珍珠细粥,先用膳。”蒋玉垂眸说道。
“是,娘娘。”
御膳房的效率还是不错的,再者,又是提前知道了她又重新是大明皇后,掌管后宫的一国之母,所以皇后娘娘的亲口吩咐,虽然比不得从前,但起码也看出来殷勤的很。
蒋玉手执着汤匙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毕竟是大明的一国之后,只是一碗珍珠细粥,仅仅是各种精致的配菜就已经不下于八盘,还不算另有的几个白面包子,玉盘里整齐放置的几颗百味的饺子,半透明的皮映透出里面或红或绿的饺仁,精致小巧的,霎是好看。
蒋玉夹了一颗细细品尝,不愧是御膳房的美味,不仅精致好看,就连味道也是许多处的美味都无法匹敌的。可是偏生就是这样的巧,在同一时间长孙鸿旭取出了一直都被他小心安放在战王府书房之中的百年沉香木锦盒。
而另一边,青君也得到了蒋玉的吩咐,从蒋国公府的院子中的梳妆柜中小心捧起了被安然放在白净的兔绒帕子上的同是百年沉香木锦盒。
别说青君,或许就连蒋玉也不知道,在她以为一直都是简单装着作为她们蒋国公府和战王府相互为子女亲事交换的信物的锦盒,在现在战王府世子长孙鸿旭手中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吧。
“啪嗒”
一声轻响,长孙鸿旭眼神深幽地打开了精致的锦盒之后,目光视线在触碰到锦盒之中安静放着的一枚玉佩的时候,那一双在魏涯面前一直都是安静淡然的眸子在此时此刻变的莫名深邃。
也是那个自他回来之后只是远远在宫宴之上见过一面。
之后就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蒋玉这个分明就是大明的皇后,却被一个身份上根本比不得的所谓三堂姐姐陷害,不仅失了孩子还被打入了冷宫,而后来更是因为外界传言的惑国之妖女的流言还有蒋国公蒋琛通敌叛国的事情又从冷宫被转移到了天牢之中。如今才是初春,小荷才露尖尖角之季,翠幽的池面之上,几点青荷点缀其中。
微风徐来,嫩绿的尖荷盈盈摇曳,在碧波的水面之上,荡起层层波浪水纹,惊吓了池边飞舞的只只蜻蜓。
往来无谧,岁月静好。
蒋玉静静坐在一旁的水亭之中,听着耳边,远远传过来的嬉笑交谈声,抬眼看着周围分外熟悉的一切,双目放空着。远处忽然传来了串串脚步声,渐渐走近,在一旁停了下来。
逆着光,在蒋玉的身上投下了一大片的阴影。
所以这段时间,她手下的这些人在不耽搁蒋玉的事情的时候,倒是极为喜欢在府中闲逛,时不时的,也会如今天一样,在千娇百媚的花园子里采摘一些新鲜娇艳的花朵,拿回来插在淡翠的玉瓶里,也是极为的好看。
春红拿着一捧开的正艳的桃花,几根枝桠,蒋玉看过去,大多都还是含苞待放,淡粉的,喜人的紧。
“这花园里的话幸亏是栽种的多,否则就你与夏碧两个,过个几日就去花园里扫荡一番,怕是母亲早就要拿你们二人过去问话了。”蒋玉嘴角勾着一抹笑,直接说到。就连穆连城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这位结发妻子,当年的那个传扬了满大明京都声名狼藉的蒋国公府嫡女蒋玉。
其实她是一个极其耐心又格外有聪敏慧心的女子。
就算是称其为一句蕙质兰心,当的起母仪天下之人也确实丝毫不为过。
一瞬,穆连城不由恍了恍神。
每一次,每当他看到那个曾经本该是声名狼藉的女子越发夺目出彩的模样。
穆连城都不由自主的想,若是在最当初,他曾经在明桥河畔见到了那个分明声音娇俏,满是活力的少女。
在那个时候就对那个会笑的极其娇俏的少女喜欢了的话。
是不是后来,是不是现在,他和蒋玉两个人,其实根本就不会走到如今的真正相敬如冰的地步?过了几息时间,只除了上次在去了皇后娘娘蒋玉的坤宁宫回来之后才是胡乱发了一通脾气的穆连城反而是越发的平静了下来。
下一瞬,便是在书房外头的离得远一些的宫中带刀侍卫也在下一瞬同时听到一声巨大的“啪!”的一声,伴随着的,是无数碎片四处飞溅起来又落下的再一次摔在大理石地板上的零碎的声响。
一阵沉寂。
书房大殿外头的众人在无声而又压抑的氛围之中沉默的面面相觑,皆是无言。
话说,好像是自从皇后娘娘蒋玉被皇上直接金口玉言从天牢之中无罪释放,后来又亲自拟旨让皇后娘娘手执凤印重归坤宁宫之后,皇上似乎,变了很多,变的易怒了许多。
且若是仔细观察着,每每只要是皇后娘娘的一些事情,皇上总是会更加关注了一些,然后却又总是会站在皇后娘娘的对立面。若是其他人物,他们只会当面,亦或者是在心里暗暗低声说一句‘有病’。
可是做出了这样举动的人却是大明的至高无上的存在的皇上,不仅是他们的衣食父母,更是能够轻易决定他们生死的上位者。如此一来,便是脑海之中刚有一些不恰当的心思,也被自己立马谨慎的拍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