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正在书房之间兴致正好地作画之时,黑衣侍者又一次擅闯了他的府邸,这一次却是一句话也不曾说就一把拽住他衣袖,就连还蘸着墨的笔也不曾小心放好就已经是被他强行拽死。对,就是这样的,蒋玉之所以会如此风光不过是他们二人各取所需罢了。
他给蒋玉想要的皇后之位,蒋玉替他安心打理后宫,让他无后顾之忧,也让若素轻松舒适地享受罢了。
陈策看着穆连城的脸在一瞬之间不停变换着,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想些什么,不过陈策也大概也能猜出来一些。
想到那个一直在身后帮着穆连城料默默理了一切的女子,陈策不禁在心底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曾经他还在宫中无意远远看见过,一身的华服,可是他还是很清晰的看情楚了女子眼底深埋的化不开的浓浓哀伤。
他身为穆连城手下的第一谋臣,又是他暗地中的好友,自然许多时候都是现在穆连城这边考虑着许多问题。
纵然蒋玉才是当年持之以恒的坚持才让他渐渐真正认可了穆连城这样一位主子,决定在心底里跟随着。
可是陈策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他也有自己的生活,所以他向来看的明白,在同样是主人家的穆连城和蒋玉之间,他真正认可的想要跟随着的主子从来都只有穆连城一个人。
而蒋玉,虽然在身份上贵为穆连城之妻,现在的一国之后,可是她却始终忘了一点。或许如果穆连城再往深处想一想的话,认真地将他分别对蒋若素和对蒋玉的感情和行为想一想的话,他现在可能就知道,蒋玉之所以会如此淡定的面对他,仅仅只是因为,蒋玉的心里,再也没有了他。
只是现在的穆连城,丝毫不曾意识到。
“皇上,连城,方才只是五妹妹不小心说错了话,五妹妹可是皇后娘娘,连城你就不要对五妹妹多加计较了。”蒋若素咬唇,人已经是被穆连城的手臂揽着,还带着几分犹豫小心地小声向穆连城求情。
穆连城微微垂下头目光稍有些复杂地看向蒋若素,沉默着没有说话。
蒋玉不等穆连城坐下就悠闲地率先坐下来,半挑着眉看着蒋若素,突兀地嗤笑了一声,“不对本宫多加计较?三姐姐,本宫怎么就不知道方才本宫哪里做错了。那不妨皇上能亲自告诉本宫,方才本宫起身行礼,又是说了一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之外,还有哪里做错了,竟然还劳得三姐姐亲自为本宫求情想让皇上不多加计较?”
“如此,本宫也好知错就改啊。”
蒋若素面色一变,看着蒋玉似笑非笑的面容,蒋若素抬头又见穆连城面对她时难得的沉默,心头忽地悬起一块巨石一般耿闷难言。
蒋若素柔弱的脸上带了几分尴尬,又有些小心失措的表情,仿佛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错了话,双手垂在身前一直小心搓揉着手中的一块绣着白玉兰花的纱绣帕子。“连城?五妹妹,臣妾,臣妾方才没有想太多一时冲动说错了话,我……我不是故意的。”
蒋玉仍是不平不淡的看着。
穆连城皱眉,揽在蒋若素肩头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抚着,再抬头已是锐利的眸光看向蒋玉,“若素只是没有想那么多,方才是真心为你好才会对朕说这样的话。蒋玉,你又何必这样对自己的姐姐不依不饶。”
蒋玉扬唇轻笑一声,“为本宫好?”蒋玉抬头,对着穆连城笑的总算有了几分情真意切。
这样的笑,也是穆连城自从在天牢之中救出蒋玉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她笑过了,除了,关于她的父母弟弟的好消息,她才会如此笑的动人。
想到这里,穆连城阴沉着脸,冷哼了一声,“那可真是恭喜朕的皇后得偿所愿了。”
蒋若素咬唇,在一旁一言不发着。
蒋琛的案子已经开始重审了?为什么她一直都没有得到消息过,还有,方才穆连城说的什么,恭喜蒋玉得偿所愿,蒋玉又有什么愿望,蒋琛的案子当时就是他们三房一手安排的。如今蒋琛一房,皇上都已经亲口说过的,过不了几日蒋琛就要回来了,还又是从前的蒋国公!
这算什么?
分明甚至在半个月前他们还在得意地讨论着双喜临门的大喜,可如今呢,蒋玉没死,她被放出来重返坤宁宫,又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娘娘。而蒋琛呢,甚至是联合了四房和老夫人共同演出来的一场戏。
不过是因为几日犹豫,想要光明正大,所以明明已经近在眼前的蒋国公之位就要拱手让人!只要有太医来了,坤宁宫中一时也仿佛顿时有了主心骨一般,安静了不少。
皆是远离着床榻一段距离一个挨着一个的满是紧张地看着太医快速上前来,眉红上前小心在蒋玉伸出来的细白手腕之上铺盖上一层薄薄的月白轻纱之后才是小心的为皇后娘娘蒋玉诊着脉。
这么几天,她们有的是身带着其他任务,而有的也是并不与这位刚刚才从天牢之中出来不久而且并不得皇上穆连城宠爱的皇后娘娘蒋玉多么亲厚。
可是到底也是为了她们自己着想,皇后娘娘若是有事,她们也同样不会好过就是了。
眉红一直在一旁看着,确定暂时已经不需要她了的时候才是从内殿中退了出来,朝不远处的宫道上看了看,依旧是空无一人的,随手拉了一名殿外侯着的宫女,“皇后娘娘的事情,可派人去通知了皇上?”
殿外侯着的宫女先是被眉红走近的动作吓的微微一惊,听罢,低眉顺眼地顺从答道,“回姑娘的话,早就有宫女巧兰跑去通知皇上了。”
眉红身为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现在的资历还不能算得上是一位姑姑亦或是是一位女官,不过对低等级的宫女们来说,恭声唤一声姑娘也是受得起的。
眉红皱了下眉,有人去了?
“她已经去了多久了?”这个她,自然是指殿前侯着的宫女口中的去通知皇上关于皇后娘娘的消息的宫女巧兰。
殿前宫女低垂着眉继续答道,“回姑娘的话,已经是差不多一刻钟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