溢散的真血慢慢回笼而来。
陆煜抬起的手垂下,食指与大拇指摩挲了下,鲜红的、浓郁得的武血飞扬而上倒流手掌。
左手垂落。
右手抬起。
抬眼,手中一捧大地之血在他眼眸中投下血色圆影。
肉身的苦水在时间的地底慢慢冷却,凝成了万古不化的寒冰。
经过短暂沸煮,最终沥出一点血源余波。
异血的冷香味和着大地之血的腥气,一道以陆煜为中心慢慢散开。
身前这块冷如冰川的地区、空旷好像无水迹的平滩,百来吨小山最后凝聚成了小小的一捧涔然碎珠。
一切不过发生在数分钟间。
右手合拢,指尖一捧大地之血随脉络沉没,矿血沿着右臂前往肉身天地,于人体丹田处落下,短暂储存。
几十米宽敞的冷地印有一点血印,那是武血拖拽而过的痕迹。
迈开脚步,漆黑的鞋跟敲入白净到封霜的地面。
两个呼吸的时间,脚步顿了下。
陆煜抬眼,眼前寒气扑面,又是一块堆积冷石的区域。
他伸出手。
很快。
血潮涌动。
少年武者抬目的侧脸,被剧烈的火光映得通明。
倾泻而下的漫天真血,急速掠过,毫不留情地穿破一切路径上的冷意,血液裹挟着冷石,烧成一捧捧比血液更深邃的液体。
......
陆煜伸出手。
轰然击向前方的蓝意。
陆煜收回手。
地面留下真血拖拽的秽迹。
就这么来回走动三四次。
少年武者的脐下三指,像干冰一样从脉络缝隙里流下赤霞的液体,浓稠轻晃。
这里是丹田。
陆煜丹田内的最初几十滴矿血,渐渐增长。
1000吨冷石滴答滴答化作百来毫升矿血。
冷库里的冷意都消退不少,储备量直接缩减三分之二。
陆煜关上冷库大门,走出去,上电梯,再打开一扇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干净的防震地垫,他回到熟悉的修炼室。
他没有盘坐。
双腿分开,鞋尖抵着地面,维持神枪站立的姿态,面对合金的墙壁,捏紧掌心。
丹田内,破开束缚的矿血迅速股涌。
冰凉的液体被压泵着流窜到四肢百骸。
双臂、蝴蝶骨、指尖,肋骨、脊椎、骨盆、不断传来火舌舔信之声。
双臂被烫得神经反射地一颤,知觉慢慢从指尖往上迅速丧失,100毫升矿血贯彻少年武者上半身心。
……
意识被金红的浪涛一个浪头打下,耳道被赤血流动的声音淹没。
陆煜感受着自己异化的过程,双臂青络鼓涌,心脏里的武神闭目而坐,一下一下轻轻跳着。
好似过去很久,实际只过去了一眨眼。
眨眼之间,大地之血冲入全身。
三十余块窄骨,被如潮水的声音淹没,冰凉地渗入炽烈的火种,慢慢染上太阳般的色泽。
离火的纹路,爬满表面,很快在骨骼上面显现。
这一次,大地之血并非炼化一截骨骼,而是零零碎碎,化作三十余捧火种,包裹住一粒粒细小的骨骼。
陆煜没有选择将一整条普通品质的武骨锤炼为金乌的真骨。
他选择分散,全身多处炼化出一小部分太阳真骨。
胸口,上半身,如今已炼化出三十余块窄面真骨,密布全身各处。
这三十余骨显露金火色泽,蕴起神异。
并非终极蜕变。
距离完全的真骨,还差六七成,还需要更多的矿素矿血。
数小时过去,天色亮起。
窗外破晓,整个房间被拉入了明亮之地,过曝的光亮慢慢浸上胸膛,侧脸的每一寸都染上明净的色彩。
陆煜睁开被明光推上的眉眼。
定格的光线,推入那双如夜空延展的眼睛,黕黕如漆。
手背抬起,落下阴影。
遮住被太阳光直射的瞳。
陆煜缓慢的眨了下眼。
很快他低头看去。
审视全身血脉大网,肉眼浮上薄薄血光。
肉身世界,层层叠叠,毫厘可见,犹如一块块相互叠加却又清晰无比的表里图层,浮现眼前。
渐渐有温度骤高。
图层里燃起一块块明亮光感。
那是三十三块具本自足的金乌“真”骨,通体晶莹,表面一侧有明光涌动。
那光是骨纹在喷涌,就是这么一点小小的骨纹足以喷涌3000摄氏的火焰,由于矿血稀薄,这三十三块骨还没有迈入全部的真,是不完全进化的骨。
一面面离火的纹理安静明灭,只在骨的一侧出现,有一种涅盘而生的美,圆润透泽。
陆煜吐出一口长气。
他起身,抻抻手臂。
熟悉的痛感依然在全身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