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言之抬头看他。
陆司昂道：“禁欲不好，需要疏解。”
斐言之：“……”
沉默了半晌，他擦了擦陆司昂的嘴角，一条手臂带着怀里的人到了池边，让他坐在出水区的台阶上，仰头注视对方的脸面无表情的道：“不行就是不行，没得商量。”
陆司昂叹了口水，无奈道：“好吧，听乖乖的。”
斐言之松了手，转身打算离开，但被陆司昂拉着不让他走，他看着斐言之道：
“那我想抱乖乖总可以吧。”
那双眼睛里带着笑意看着青年，似乎对方无论给出什么样的回复他都不会生气。
斐言之这次没反对，他回头，陆司昂笑着坐在台阶上把人揽进怀里。
温热又干净的青年带着木质的冷香和淡淡的薄荷味儿，漂亮又美丽，陆司昂抱着人的窄腰，仰头看着远处的阳光洒落在大地上，那里温暖的明亮覆盖着草地和盛放的鲜花。
他听到远处枝叶摇曳的声音，也听到有人走过脚步碾压草地的声音。
还有……怀里人散乱的呼吸声。
他微微在人肩头蹭了蹭，侧头看到碧蓝的天空下白云一圈圈的在笑：
“辛苦乖乖了。”
斐言之没说过，只是把人搂进怀里贴着胸膛，听着两道不同节奏的杂乱心跳声渐渐汇聚在一起。
他抬眼看着远处的欧式建筑，轻笑着道：“当初我跑的时候还以为你会不惜一切手段把我抓回来。”
“陆司昂……”
他侧头，下颚擦过怀里人的脸颊，“你为什么没那么做？”
陆司昂垂眸看着他。
很坦诚的道：“我想过的。”
他抬手捧着斐言之的脸，低头亲了亲，很轻柔的吻一触即散，斐言之听到他低声的呢喃：
“但是下一次呢……”
他深邃的眉目里容纳着面前的青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最极致的珍重：
“我不想一辈子锁着乖乖，想让乖乖开心……快乐……幸福……”
“想让乖乖喜欢我……”
不是被逼迫之后的迫不得已，而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他。
陆司昂有这个能力困住锁住这个世界任何一个他想要困住的人，但他没有去做，而是用爱给斐言之编织了一个温暖的避风港，等着他回家。
他捧着斐言之的脸，低声念着：“乖乖……”
一声又一声。
“我放你自由，但是要记得回家，我在等你。”
斐言之到底还是没忍住伸手把人压进了怀里，低笑了一声，他道：
“见过这么多垃圾，陆司昂你怎么还这么干净啊。”
大概没有人想得到，这个天之骄子的爱竟然这么干净又温柔。
陆司昂也笑，随口道：“大概是在等乖乖。”
也许，谁知道呢。
陆司昂从小到大见多了恶心的事儿，漂亮的好看的，可怜的别有用心的，以他的身份不断的有人试图往上贴，但终究都是索然无味。
直到那天，那个河边，看到那张脸。
他不是他见过最耀眼的，也不是最优秀的，但陆司昂看着突然想，养着吧。
看看能有个什么结果，也顺便挡一下狂蜂浪蝶。
结果一养就养了那么多年。
直到他接到电话说他要退学的那天。
曼哈顿的天空和他从前在那里留学的时候没什么差别，但那时的陆司昂看着朝他走来的人，像是看到了世界在被点亮。
没人知道他等了多久，想等一个喜欢的人。
他会将自己的一切都给对方。
陪着他，护着他，爱着他。
这种来自心灵纯粹又固执的想法让陆司昂直到三十岁还像是苦行僧一样在坚持。
夜深人静之时，他也在想是不是自己太过挑剔。
因为可能他这一生这世界上都不会出现这么一个人。
可到底还是说服不了自己。
他不愿意，也不想随便去选择一个人。
苏子川对他爱情神圣的看法嗤之以鼻，但陆司昂无动于衷。
他生下来就要有什么有什么，肉体的欢娱于他而言毫无意义，他只想要追求那来自心灵的欢乐。
可惜，半生未遇。
直到斐言之出现。
点亮了一切。
来自的内心深处的爱意甚至让他一瞬间忘记了所有，近乎产生了一种献祭的想法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交付给这个人。
陆司昂终于找到了他喜欢的那个人。
他靠在斐言之肩头轻声道：
“如果要真正的拥有一件东西，就要放他自由，如果他会回来，那就你的，如果他没有回来，你就从来没有拥有过他……”
“乖乖……”
“我爱你。”
“所以……”他仰头看着斐言之，目光虔诚又温柔：“我放你自由。”
无论斐言之最后怎么选，他都坦然接受。
他就是这样爱意炙热又干净的人，面对喜欢的人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他，看着他欢笑，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的星光。
斐言之低头吻上他的唇，声音沙哑：“陆司昂……”
“嗯？”
斐言之吻的很轻，但落在陆司昂脊背的手却青筋突起，他低声趴在他的耳边道：“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想把你做死。”
陆司昂忍不住笑。
“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但斐言之到底还是亲了亲他的唇就控制着把人松开了。
陆司昂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提议道：“要不我帮乖乖你处理下，用其他方式总行吧。”
斐言之阖了阖眼，摇头。
“没用的，它不是欲望，是因为你产生的渴望。”
“陆司昂……”
他伸手碰了碰他的下颚，指尖擦过眼角和耳骨，“安分点可以吗，真的会忍不住的。”
陆司昂低声笑了起来。
“好。”
他俯身低头吻了一下斐言之的眼尾：“虽然很想看乖乖因为我失控，不过……”
“辛苦乖乖了。”
斐言之压了压他的手，抱着人出了泳池，陆司昂靠在他怀里，轻声道：“大概……贝多芬的第二交响曲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来自灵魂的磅礴力量驱散了所有。
只剩下最炙热的爱充斥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