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出生的麒麟幼崽跌坐在许陵光掌心,它的眼睛刚刚睁开,银白色的眼珠圆而清亮,脖子上一圈湿漉漉的白色鬃毛一直蔓延到胸口,身上的鳞片还未长出,柔软的皮肤上覆着一层细短的绒毛,整个身体只有成年男性一个手掌那么大,不过重量倒是不轻,许陵光托着它,只觉沉甸甸的坠手。
小小的幼崽刚刚破壳而出,看上去还很茫然,视力也不太好的样子,只是耸动着鼻头在许陵光手指上闻来闻去,还会伸出舌头舔一舔,弄得许陵光手指发痒。
许陵光放轻了呼吸,用低低的声音问兰涧:“这就是麒麟幼崽?和司渊长得一点也不像啊……”
在奉灵城时许陵光见过司渊的原形。
黑色麒麟双眼猩红,身披鳞甲,四蹄踏血,双足一跺震天撼地,胆子小的人都不敢直视。
但手心里的小团子却不一样。
头如幼鹿,眼睛大而圆,两只毛茸茸的鹿耳忽扇忽扇,额头中间还有一根大约一个指节那么长的独角。
独角并不尖锐,圆圆钝钝,呈深灰色。
“这也太可爱了吧。”
许陵光盯着新生的幼崽看得目不转睛,脸上都是喜悦。
“我也是第一次见。”
兰涧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麒麟幼崽,他认识司渊的时候,司渊已经长得比羽融他们还要大了,虽然不如成年麒麟威风凛凛,但也有了几分气势。
他伸出手指轻触幼崽动来动去的耳朵,结果幼崽却转过头耸着鼻头嗅了嗅,然后笨拙地伸出两只前爪抱住了他的手指,呆呆舔了一口,发出稚嫩的叫声。
“嘤!”
它的声音细细地,像幼猫一样,叫了两声之后,就累到了一样趴在许陵光掌心团成一团,耳朵耷拉下来,闭上眼睛睡了。
许陵光看得大气都不敢喘,两只手稳稳托着它,生怕把幼崽给颠着了。
“睡着了,怎么办?”他用气音问兰涧。
兰涧其实也不太懂麒麟幼崽该如何照顾,只能靠着从前的经验扫视四周,将那个被撞破了的麒麟卵拿过来,一脸可靠地说:“暂时用这个给它做窝吧。”
麒麟卵顶部破了个大洞,不过其他部分倒是完好的,毕竟是鎏洙千辛万苦用各种珍贵的材料制成,又蕴养了小麒麟这么久,用来做小麒麟的窝应该还挺适合。
许陵光立刻说:“这个好。”
兰涧将顶部的破洞修得更加光滑圆润一些,许陵光则小心翼翼把睡熟了的麒麟幼崽放了进去。
被放进窝里的幼崽先是翻了个身,喉咙里发出嘤嘤的细嫩哼声,听上去有点不太满意的样子、
不过它实在太困了,哼哼了两声,又得到许陵光小心翼翼的拍哄之后,就安心睡了过去。
许陵光抱着麒麟卵和兰涧一起下去。
经由云梯回到青铜阁楼,推开门后,许陵光发现外面石碑林竟然已经全部消失了,有风吹过,扬起一地的飞灰。
“小麒麟醒了,这些阵法也就没用了。”兰涧说。
偌大一个茫崖上,只剩下一座青铜阁楼,以及与之遥遥相对的枯树——那是鵸鵌原本的住处。
许陵光抬头看了看天,能隐约看到摇晃的流光:“雾隐流觞是不是也要破了?”
雾隐流觞是隔绝茫崖与外界的迷幻阵法,一旦破了,茫崖将不再与世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