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柒柒倒是没留给沈知寒太多思考的时间。
她晃晃悠悠站起身，伸手直接拽住了沈知寒的衣领。
沈知寒手臂本能地伸出去。
怕她摔倒。
又怕自已按耐不住试图趁人不备的龌龊心思。
所以袖子卷到一半露出的半截小臂始终和温柒柒的腰身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只是怕多贴近一分，理智就会融化。
这样怯懦的后果，就导致温柒柒更容易就钻进了他怀抱的范围内。
离得更近了。
无论是气息。
还是心跳。
少女的那双眸子本来就因为醉酒带着迷离的醺意，脸颊酡红，红唇微张，头发软软地搭在肩上。
沈知寒只是多看了两秒钟，就抿唇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眼。
他的思考能力，已经被影响了。
再多看一眼可能都会是错。
他想躲，温柒柒却不肯。
拽着他衣领的手松开，改为双手捧住了他的脸，强迫他转回来看着她。
酒气在两人呼吸之间弥漫，随后蔓延。
无形的微醺感引诱着沈知寒目光偏移。
从少女的眼角到鼻息，到唇角，再沿着脖颈锁骨缓缓滑下。
她回来时候明明穿得是一条长裤。
不知道是不是家里空调开得太足的原因。
此刻已经换上了一条浅蓝色的短裤。
不长。
白皙修长的双腿紧贴着他的布料。
炙热的热感穿透布料。
沈知寒目光又偏倚回了那双迷蒙带着水汽的眸子中。
那里现在，只有自已。
明明没有沾一滴酒，沈知寒却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柒柒......”
他试图唤醒醉酒的她。
可他的声音太哑了，没有任何平日里的震慑作用。
反倒像是催化剂，让少女的行为更加胆大妄为。。
她抽回一只手，单根根手指按在自已唇上：
“嘘......”
尾音余长，尚未散清，那根手指就下移到了他的唇上。
“......”
手指的温热抵在唇边。
沈知寒不知道用了多强的自控能力，才让他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唇不经意地张开了一些。
能接触少女手指的面积，似乎变大了一些。
呼吸急促又沉重。
少女的眸子却哀伤又认真：“我很想你，二哥。”
她又一次说了这样的话。
沈知寒眸子加暗。
他这次没有回答。
要他怎么回答？
说我也很想你？
但我的想，可能和你的想，藏匿的感情不一样......
要我去承认，我是个一直对你抱有其他心思的混蛋么？
少女没等到他的回答，眉头紧锁着，像撒娇般又把他的头捧得高了一些：
“这是我第二次，这么真实地见到你。”
“二哥，我真的......”
泪水从少女的眼角滑落，她将额头抵上沈知寒的额头，细声细语地喃喃：“好想你。”
沈知寒的手终于动了。
那已经压抑了太久的手，终于在理智崩盘的前一刻，按在了温柒柒的手腕上。
“柒柒。”
他的声音嘶哑低沉。
“我......”
沈知寒也有自已的犹豫。
做生意那么多年，什么他都可以不在乎。
可他唯独最怕的。
就是失去她。
尤其是怕她知道那些被他藏在最隐秘之处的肮脏心思。
可他又没办法让自已断了那种心思。
从儿时见她的第一眼，这种事情就没有“如果不曾遇见”了。
理智和纵容，有时候是需要二选其一的。
于是。
沈知寒引着温柒柒放在自已脸颊的手腕下坠。
他感受着她任他牵扯的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自已衣领张开的颈窝。
明知不可为而偏要为之。
那只手最后的落脚点，是他的心脏。
比平时谈生意穿插于枪火之间还有剧烈跳动的心脏。
贪婪卑劣的野心。
想让你听到。
如果你知晓......
是不是能原宥我的无礼。
是不是能承接我的罪念。
是不是能......
予我偷欢的.....
勇气。
沈知寒张了张唇，想着要引她再开口，就感觉到额头抵着的少女又开始摇摇晃晃不清醒起来。
一个没站稳。
少女扑倒进了他的怀里。
似乎是......
睡着了。
只是眉头依旧是皱着的，看样子梦里也不愉快。
沈知寒抱着她没动。
他在等。
等身体退温，等最原始的欲望褪却，等被他刚刚抛弃的理智重新回归。
只是怕温柒柒着凉。
缓了片刻，沈知寒起了身，轻而易举将少女抱紧怀里，脚步很轻，上了楼。
为她铺好床，为她盖好被子，为她掖好被角。
站在床边。
做好这一切的沈知寒没舍得马上离去，而是再三思考后伸出了手。
手指轻轻划过她的眉骨，沿着鼻梁，最后落在她的唇瓣上。
只敢轻轻一抹。
随后舔了舔自已的唇，深吸一口气，笑容有几分落寞。
野心，终究还是要收起来。
直起身子，转身，准备离开。
“二哥......”
少女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沈知寒侧头。
温柒柒还是闭着眼，表情不满，似乎只是梦话：
“我想要楼下的猫猫狗狗小毯子，好冷......”
沈知寒顿了顿。
“好。”
他把她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我去给你拿，你等我回来。”
少女模糊不清地回应了一声“嗯”。
沈知寒下楼。
门关上的那一刻，温柒柒睁开了眼。
揉了揉因为饮酒而有些痛意的头，眸子里确实还带了微醺的醉意，但比起刚刚，已经清醒了很多。
她下了床，计算着沈知寒回来的时间。
那个毯子在做饭的时候被她特意藏了起来，虽然肯定难不倒二哥，但拖延时间，够了。
身上的衣服过于碍事，她换上了一条白色的睡裙。
然后对着镜子，用一条绣着荆棘蔷薇的布条蒙在了眼睛上，系紧。
躺回被窝里，她故意侧过身子去，等待着开门的声响。
不过几分钟，门再次被推开。
沈知寒的动作很轻，他拎着一条毯子，走进来，关上了门。
“柒柒，你想要的毯子，我带过来了。”
沈知寒将毯子放在温柒柒背过去的身后，然后目光扫过屋内——
虚掩的衣柜柜门。
没有合上的抽屉。
他的柒柒，在跟他藏着什么心思呢？
没有着急离开，他反倒是慢悠悠坐在了床边，嗓音低哑极具诱惑：“柒柒，睡着了么？”
只要不涉及刚才那一幕，沈知寒一般都很小心谨慎。
他像一条毒蛇，缓慢危险地俯身逼近。
在他再次开口前，温柒柒转过来了身，抓住了他的手腕：
“二哥，我现在没有看到你，所以明天早上......”
“你不可以从我眼前消失。”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个篮球。
沈知寒秉着眉，不太理解温柒柒的做法。
“为什么要遮住眼睛？”
他伸手想去为温柒柒摘下。
却被温柒柒躲开，声音坚定：
“因为每次你从外面赶回来，都是匆匆见我一眼送我件礼物，当天晚上就飞走了。”
“所以......”
她用力将他的手拉到自已面前：“如果你出现在我床前的时候，我看不到你......”
“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了，二哥？”
温柒柒看不到。
所以她不知道沈知寒没回复的时间里，一直在望着她。
眸光幽深，夹杂着无言无休止的欲望，晦涩难明。
被沉下去的念想一度被那一张一合的唇吸引。
沈知寒想转移注意力，可他怎么舍得移开眼。
固执想要将他留下的小女孩，他有什么理由再拒绝她。
于是，他手指勾了勾，将温柒柒的手勾进自已的手心里。
两只手的手心里。
轻轻握住，指尖不由自主地摩挲着她的手指。
想与她十指相扣。
又感觉冒昧。
只是把玩着她的手指，动作轻柔，又忍不住想探进她的指缝深处。
“我明天不会走的，柒柒。”
他哄着她。
“那我们聊聊天吧。”
少女嘴角扬着笑，不介意沈知寒的小动作，从床上爬起来，还扯着沈知寒的手，要带他去阳台。
“外面凉，柒柒。”
“可屋里太热了，二哥。”
燥热的温柒柒也逐渐感觉头脑不够清晰。
她居然会因为沈知寒玩弄她手指的小动作而感觉诡异的烦闷。
少女还是不肯摘下蒙在眼睛上的布条，沈知寒只能由着她，带她登上了阳台。
扶着她坐在椅子上。
沈知寒俯身捡了两块石子。
轻描淡写弹向了左右两侧的监控。
玻璃碎裂。
监控室内的老六沈沐泽无语：“不是，二哥是破坏狂么？这也不让我们看？”
老三沈允坐在后面打了个哈欠：“二哥知道你变态要监视，所以故意的，劝你最好还是回去睡觉，不然你明天可能要留在家跪一天。”
老七沈妄依靠在门边，看着黑乎乎的大屏幕，没有说话，只是将头恹恹地抵在了门框上。
沈允看到了他的动作，没有说话，移开了眼。
沈沐泽露出笑，掏出两双耳机：“二哥肯定想不到，我还准备了窃听装备。”
沈允：“.......他妈的还是你小子最损。”
“所以三哥你要听么？”
“我怕二哥明天弄死我......给我来半个。”
“？”
沈沐泽手里的两对耳机，一对戴在他自已的耳朵上，另一对的半只被沈允拿走了，另外半只却在眨眼间不翼而飞。
真是奇了怪了。
怎么好好的耳机在眼皮底下就消失了？！
沈沐泽低头找了很久。
完全没注意到依靠在门边的沈妄背过去了身，靠近门边那一侧的耳朵上有红色的光在幽幽闪烁着。
耳机里温柒柒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
“二哥，我很久没这样好好和你说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