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嘉脑海中快速消化着张嘉家的话,很快就明白了他加动作的意义,
因为,云边镇有点灯为逝者引路的传统,
虽然,白色灯笼本身是悲伤的,但它发出的暖光里又承载着刘十三希望外婆能看清路回家的希望。
“明白了导演”
想通之后,齐嘉喊了一声。
“好,所有人两分钟准备,快进到起风那一段”张嘉家说道,
两分钟后,继续开拍,
虽然理解了张嘉家的意思,但理解容易做起来难,又连续咔了好几遍,齐嘉才渐渐找到些感觉,
“云边有个小卖部,715镜1场8次,倒数321,开始!”
场记刚一打板结束,鼓风机立马开足马力吹了起来,
暴风卷起的漫天雪花中,齐嘉弓着腰将灯笼小心护在怀里,
镜头下,他的身影被风吹得摇摇晃晃,一次次跌倒,但又一次次地爬起,头发上,衣服上沾满了雪泥。
最后一次跌倒,他坐在地上,怀里抱着灯笼,没有立即起来,
暖黄的灯光,映照着他灰白的脸庞,齐嘉抬起手擦了擦泛红的眼眶,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镜头。
取景器内,齐嘉饰演的刘十三眼皮微微下垂,眼神涣散空洞,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一股无限颓然自责的情绪,透过屏幕,令扛着机器的摄影师身体都不由得微微一颤。
监视器前,张嘉家死死盯着屏幕,看见齐嘉在暴风中晃晃悠悠起身,他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忽然他感觉肩膀上一凉,疑惑地回过头,就惊愕地看见站他身后的周曳,
不知什么时候眼里的泪水好像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砸在他肩膀上,在布料上洇出大片水痕。
哭笑不得地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周曳,张嘉家站起身来,喊了一声,
“完美!咔!”
听到终于过了,齐嘉浑身一松,赶忙放下背篓,手忙脚乱地脱外套,
要知道现在可是六月天,即便是凌晨气温也有二十度,但他穿着厚厚的外套,上上下下爬了四十多分钟,浑身早就湿透了,
幸亏脸部被化妆师用控油,吸汗的妆前乳和粉底,填充毛孔,延缓了出汗的速度,才没有穿帮。
呼~
脱掉衣服,齐嘉急急忙忙跑到鼓风机前,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被汗浸湿的衣服黏在他身上,腹前的人鱼线清晰可见,张嘉家摸了摸自己浑圆天成的肚子,看得很是羡慕。
扯了扯衣服的领口,齐嘉不顾形象地掀起衣服的下摆,凉风顺着缺口钻了进去,
瞬间像是给灼热的皮肤敷上了冰袋,爽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齐嘉惬意地闭上眼,嘴巴微微张开,风灌入嘴里,他的喉咙中发出一阵啊~~满足的轻叹声。
小助理从山下爬了上来,恰好看见这一幕,顿时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哀嚎,
“我的祖宗哎,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看见齐嘉居然抱着鼓风机吹,小助理被吓得腿都软了,手脚并用,一路飞快地“刨”到他面前,又打又拍,
“哥,爹,爷,祖宗,你能不能为自己的身体着想一下”
“就算你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但你能不能在意一下我的工作,下次你再这样,我就吊死在你床头,让你……呜呜”
齐嘉赶紧捂住小助理的破嘴不让她继续说,尴尬的对周围的工作人员说道,
“不好意思,孩子大了,青春叛逆期,见笑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大家都知道齐嘉对这个助理好,所以也见怪不怪了。
……
剧组稍作准备后,接着就拍周曳爬山的片段了,
有齐嘉在前面示范,周曳准备得很充分,只咔了两次后,便顺利拍完了。
剧组马不停蹄地收拾起设备来到山顶上,
时间已经是4点12分,再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要日出了,还有一段刘十三的独白戏没拍。
张嘉家着急地在山顶上四处转悠,催促大家抓紧时间,
等他转了一圈回来,发现齐嘉不见了,那还拍个毛啊,仔细一看,他正和周曳在玩雪呢。
我靠!张嘉家气得连滚带爬走过去,扯起齐嘉就走,嘴里骂骂咧咧,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玩雪”
齐嘉被张嘉家扯得踉跄了几步,鞋都掉了,他赶紧伸直了大长腿,把鞋勾回来,委屈地大喊,
“没有玩雪,导演,程霜的鞋掉了,我在帮她找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