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厢浴房里的水早就准备好了,这几个月她与思然没少琢磨这些女子沐浴的东西,椰子油混着蜂蜜蛋清儿凌霄花儿调出来的护发膏子里加了首乌,不光味道好还养头发;身上用的浴盐里有细细的干玫瑰。
每次素以为乔悠搓背时都会偷偷感叹,难怪大人喜欢,抛开夫人脾气秉性,就这身子世间男子就拒绝不了。
素以专心的替乔悠洗头擦身,最后拿出来宽大棉巾将她整个裹起来后又为她绞头发,乔悠开口问道:“素以,你觉得我对你们好不好?”
素以一懔:“夫人是极好的主子,是素玉不懂事。”
说到这里心下一叹,也不知素玉究竟算是运道好,还是运道不好。
若说她运道不好,她们服侍的主子分明是个心肠软又和善的。
前儿夜里那样的事,若是发生在别的高门大院里,那些个爬床的奴婢早就被发卖了,发卖前少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可乔悠回家后却没过多追责。
可要说运道好,又委实称不上。
大人是个心狠的,就连“嘉院”里的齐嬷嬷与含冬初桃都不是好糊弄的。
素以与素玉一同长大,到底见不得她一时猪油蒙了心就丢掉小命,于是昨夜便同她说好了,若是夫人回家就替她向夫人说情。
素以看得明白,只要夫人替她开口,大人绝对会饶了素玉的,可夫人也就问了一嘴,之后便再没提起。
乔悠也觉得自己心狠,才十六七的姑娘跪了一天,不死也得生场大病,可秦淮之让她别管她就不能伸手,她不能因为一个素玉驳夫君的面子。
嘉院静悄悄的,秦淮之踏进院子就皱了皱眉,平时这个时候她要么与含冬她们说笑,要么开始张罗晚饭,她不开心!
乔悠眼前一暗,被人拦腰抱到里屋,睁眼时,人已经坐在他大腿,与他面对面坐着。
怀里的小娘子披着一头乌黑顺滑的发,巴掌大的小脸莹白如玉,密密的睫羽微微垂下,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悠悠,你想我了吗?”身后的男子低低开口问道。
见她好一会儿没出声,秦淮之凝视了须臾,轻捏住她小巧的下巴,逼她抬起眼,叹了口气:“悠悠,我没碰她。”语气中带着一股委屈。
乔悠眼睫轻轻一颤,对上他深深沉沉的目光,抿了抿唇,道:“我知道你没碰她。”
齐嬷嬷说不管素玉还是秦淮之,身上的衣裳都是整整齐齐的,况且,秦淮之的为人她是信的。
“我是不是很坏?”乔悠下巴抵着霍珏的肩,语气中有些忐忑,温温软软的呼吸像春日的柳条拂在秦淮之脖颈里。
其实她不是不知道这个丫头对秦淮之的心思,但是她在等,等着素玉出错,让她们知道秦淮之的手段。
是的,她计算了他。
容色清冷的他眸色微暗,轻声安抚道:“不,悠悠,我很高兴,人心可以有多丑陋你我早就知道。有许许多多的人都是戴着面具活着,所以不可轻易将自己的信任交出去,你愿意依赖我,我很高兴。”
听到那句“有许许多多的人都是戴着面具活着”,乔悠心跳霎时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