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骁没有说话,看了眼池御就偏过头去。
“那…你不想说话就睡一会儿吧,别动,小心跑针。”
有一点尴尬,但是他也不能指望符骁刚从手术室推出来还能有力气对他笑脸相迎,还说一大堆话,这些都很消耗体力。
“我在这里陪你。”
床边没有椅子,周围机器的线挂着,池御也不想坐太远到沙发上,就站在床边看着符骁。
站了一会儿,符骁一直保持着偏头的动作,也没有睡觉的意思,甚至还用手攥着床单暗暗用力,有了翻身的动作。
“怎么了?身上疼吗?怎么…不睡一会儿…”
轻轻摁着符骁的手腕,见人皱眉,池御的心又悬了起来。
“……”
符骁垂眸,还是不说话,眉头越皱越深。
“我去…去叫医生,你等一下,我很快!”
池御这下真着急了,从抱着符骁在车上的时候,他的心都快吓停了,要是到了医院再出意外,他干脆一头撞死。
“坐…下…”
小指被牵住,符骁的声音很小,池御基本上能看见他的嘴巴在动。
顺着符骁的视线,池御扭头看了眼后面的沙发,坚决地摇了摇头。
“我就在床边,不会让你有任何事。”
池御的眼神坚定,像是要长在病床边,当一棵易燃易爆的树。
腿难道不会酸么?
符骁觉得好笑,但是一下也笑不出来,他连刚才的一个字都努力了很久才挤出来。
而且…
他瞥到池御口袋里的手机…是自己的。
如果池御好奇心重的话,也许会点开短信,接着找到一个陌生的号码。
又在足够重的好奇心驱使下,继续往上翻了翻。
厉盛给他发过一些短信,他没有回也没有删。
他足够坦诚,但是坦诚要付出代价,他躺在了这里。
体力不够他再去多想,偏过头不再看池御,可总想的是一句‘你是不是习惯对所有人都好’。
多看池御一眼,这句话都会伴随着质问的语气出现,每一个字都伤他。
怪只能怪他醒来得太快,每次都能大难不死,是他的不幸。
池御不知道的是,在车上的时候他还有一点意识,只不过睁不开眼,但能听见说话声。
池御的手很抖,声音也是,他想爬起来抱着人安慰,可又做不到,偏偏落得这样又总是因为池御伤他最深。
他能做的最大还击,无非就是让池御永远失去自己。
可他没有必要还击,他和池御不是仇人,但做恋人又不够缘分,总之也撑不了太久。
因为恨产生的爱,最后又会由恨收场。
那就一直恨他吧,恨他只顾招惹,又不能奉陪到底。
昏昏睡去,醒来的时候整个病房又被黑暗包裹。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大概周末还没过完。
身边也没有池御,正好他不想吵架,再多来几次这样的状况,还没等公司的烂摊子收拾完,他就该油尽灯枯了。
他发过誓要把一切处理好再交给池御,不会再让池御吃一点苦,但也只能仅此而已。
病房里很安静,极度安静的时候,听力就会变得格外好,他能听见周围机器运作的细微声响。
还有心脏一下一下的跳动声,还是撞得胸口疼,苟延残喘着,这么多年早被伤得不剩下什么了,他的心也是肉做的。
好奇心果然是个要命的东西,守着符骁睡下,出来买个饭的功夫,口袋里的手机又开始振动。
本来他也没有别的想法,毕竟是符骁的手机,每个人都有隐私。
但是…
有人发来了一张图,准确的说是一张明细表,池御只草草扫了一眼。
可能是公司的事吧…映入眼帘的金额不菲,又都是英文,池御退了页面。
正准备关上手机,又觉得那一眼扫过的一串英文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