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头次逛花楼,一眼便看到美艳不可方物的仙娘。
一夜风流,他差人打造这只花冠赠给仙娘,并打算得空还去找她。
只是国事繁忙,等他再次抽出时间,花魁已换了人。
仙娘自赎自身不知跟了哪个短命鬼。
后来他打听过两次,便罢了。
露水姻缘,没那么刻骨。
此时花冠突然出现,又让他想起和仙娘相处的诸多细节,她那时着实安慰到他。
莫非她如今过得困窘?如今她年纪应该也只和皇姐差不多,正是好年华。
李瑕提前退出宴会,由小桂子陪着在御花园散步。
远离宴会之所,遥望九洲池映着满殿灯火如神仙居处。
宴会中有一人在看到长公主后吓得魂都飞了,这人便是青连。
这只冠他怎么也不会忘记。
可是冠子怎么跑到这种场合?这不等于告诉满京城花冠的存在?
说不定花冠真正主人就在宴会之上。
最好的结局是——花冠真正的主人惹不起长公主这个权势滔天的女人,就此作罢。
他心中转着各种念头,从宴会中抽身出来跑去太医院找杏子。
妻子还在忙碌,她的勤勉让青连羞愧。
她是那么热爱手医术,想把自己毕生所学传承给宝珠。
青连喊了杏子一声,将自己在宴会所见告诉给杏子。
杏子同他意见一致,大约那人见冠子落于长公主手上,不敢声张。
这件事只凭运气。
“还有件更要紧的事。”杏子脑子转得极快,看向丈夫。
“这冠子素夏说收藏起来不让它再见天日,怎么就流出来了?”
两人都无心参加宴会,提前回了薛府。
等见了素夏才知府里困难成这样。
素夏为支撑开销,一直在变卖嫁妆。
三人当即决定一定要等到青云,问清楚究竟出了什么事。
青云一回房,杏子看他一眼便察觉到他背负着巨大的心事。
那沉重感将青云压得整个人笼在一团阴云之中,随着他进门,连房内的气氛都发生了变化。
“二哥究竟出了什么事,说出来大家一起帮忙。”
青云自己背着这个担子太久,见了弟妹反而愿意倾诉,他把自己所做之事所追随之人都说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跟的谁,只说自己见过一位夏公公。
“就算皇亲,能挖铁矿和人参的也不多。”杏子分析。
“身边跟着姓夏的太监一查便知,二哥早该告诉我和青连。一家人何苦隐瞒,明儿我就帮二哥打听,既是见不得光的事,恐怕那位贵人也得忌惮咱们家几分,扯穿了大家都不好过。”
青连则担心地问,“若找到了,又当如何?”
“简单,停工的损失由那位贵人承担。”杏子思路十分清晰。
“拿到钱便解散了商队,别干了。”青连苦劝。
青云一时没回答,杏子就知道青云的心早野了,不肯收手。
巨大的利润面前,谁又有这份定力。
青云担心的是加入生意的薛家子弟都安排到哪里?
只是得罪一个两个不打紧,这商队一解散,把整个薛家子弟都得罪光了。
给出东西容易,想拿回来就难了。
青连忧心忡忡问哥哥,“现在需要多少钱可以维持整个府里连同外面的开销。”
“怎么也要几万银子。”
青连着实吃了一惊,他没缺过钱用,但一下几万银子,他见都没见过。
“我只能拿出千把两,我们房头可支用的哥哥也拿走用。”
青连求助地望着妻子。
杏子长叹口气,这些日子她靠着刮徐乾和容妃弄来几千两银子,看来又保不住了。
“再这么下去,只能偷卖母亲的物件了。”青云如一个输红眼的赌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