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娜哼了一声:“没出息的东西,你觉得上班好。等真自食其力的时候,才晓得读书时的无忧无虑才是真的幸福。上班,哼,上班,咱们那个店能不能赚到钱还俩说,在没有看到利润前,别想着工资的事情。”
齐红霞不满:“姐,你的意思是让我给你当长工咯?剥削人也不是你这样剥削的,我要领工资。”
齐娜好奇地问齐红霞,说,这个店也有你一份。咱们都是老板,等赚了钱分红,领什么工钱?再说,家里有吃有喝的,她每个月还要给三个妹妹一人两块钱零花,要什么工资啊。
齐红霞不满,说,她才不要当老板,鬼知道店里将来能不能赚钱。如果亏了呢,那不是一分钱也拿不到,还是领工资要紧。天边的凤凰虽好,还是手中之雀实在。
齐娜唾了她一口,说,呸呸呸,你这个乌鸦,说什么晦气话。
齐红霞忽然担忧,低声道:“姐,如果真的亏本了呢,怎么办啊?咱们欠了那么多钱,新房欠孙朝阳一万块,货款欠林淘沙一万多,要死啦要死啦。”
齐娜沉默片刻道:“如果亏本了,房子退给孙朝阳……所以,我一直没说搬家的事情……至于货款,我省吃俭用存钱还林主编……商店都还没有开业,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凡事努力去做就是。”
齐红霞嗯了一声:“姐,赚了钱你得给我买一件牛仔裤。”
齐娜:“你穿那裤子要不得,屁股太大,跟个桃子似的,也不害臊?”
齐红霞:“姐,你就说好不好看吧。”
齐娜:“跟个桃子似的能好看吗?如果让男同志看到,人家心里会怎么想。”
齐红霞:“管他们怎么想,我自己漂亮就好。”
正在这个时候,里屋的老太太忽然说:“桃子,你们要买桃子吃吗?还有一个多月桃子才出来,桃养人杏伤人李子树下埋死人,吃点桃也是好的。”
姐妹俩吐了吐舌头,发出咯咯的笑声。
她们实在太兴奋,失眠了,三点钟的时候才朦胧睡着。
齐娜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发家致富了,被架在一辆解放牌汽车上在广州二沙岛游街炫耀。
路边好多人,鼓着掌,欢呼着将花儿草儿和水果朝她扔来。
忽然,一个西瓜大小的荔枝砸她脑袋上,眼冒金星中,空气中弥漫着甜腻腻的味道。
然后齐娜就醒了,一看手表,已经是早上六点。
齐娜猛地坐起来,穿好衣服下地,开始一天的忙碌。
先是给大伙儿做好了早饭,然后给儿子周卫国收拾好书包,跟一碗片儿汤一块儿送去门市上。
门市里铺了一块塑料布,嘎子躺上面,盖着一床小被子睡得正香。
齐娜给了儿子屁股一巴掌:“起来吃东西,吃完上学。”
嘎子迷糊地睁开眼:“妈妈,蚊子好凶,我被咬了。”
他脸上全是小疙瘩,墙壁上还趴着一只吸饱了血的蚊虫。
齐娜啪一声拍过去,留下一点蚊子血,像极了几十年相处下来的互相厌烦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