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老房子排水排污用的都是铸铁管,铸铁管质量差,时间长了,用榔头一敲都能敲出一个洞来。而且,内壁粗糙,污秽流下来的时候,很容易就卡在那里。
所以,到九十年代后期,铸铁管都被淘汰了,换成工程塑料的pE管。
可这年头没塑料管,孙朝阳和建筑公司的人聊了聊,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尽力用最好的铁管。
工地上已经搭了个棚,用红砖砌墙,上面支了几根梁,盖上牛毛毡,专门请了个老头守材料。八三严打之后,社会治安好转,改革开放鼓励个体经济,也让很多社会闲杂人员找到工作,不至于游手好闲惹是生非。但近两年因为改革深入,人口流动量大,治安又开始出了些问题,小偷小摸多起来。
在孙朝阳记忆中,九一年的时候国家又组织过一次严厉打击刑事犯罪专项行动,喊的口号是从重从快,但比起八三年已经宽松了许多。砖瓦厂有个南京130的司机还被借去拉过犯罪份子,回家后感觉很晦气,洗车之后,还让厂领导给汽车挂了红,讨个吉利。
工地上已经开始进材料,送过来好多水泥和钢材。
钢材主要是螺纹钢和盘圆两种,建筑工人在地上挖出基础后,就开始捆箱架,然后倒上水泥。
搅拌机嗡嗡响,一个左手断了三根手指的中年人正在挑灰。中年人去年在工地做工的时候,手指被搅拌机弄掉了。
孙朝阳挺喜欢在工地上巡视的,主要是建筑工大多是四川老乡,伙食团没有专门的厨子,都是大家自己做,一人轮一天,手艺都不错。
他在这里吃到了川菜中的好几个流派,虽然是四川人不怕辣,但还是被一个自贡的钢筋工弄的盐帮菜被打败。
这日,孙朝阳正在工地上,建筑队头儿,那个四川老乡就夹着掉了漆皮的公文包急冲冲过来:“孙社长,跟你汇报两个工作。”
孙朝阳纠正他:“副社长。”
“都是一回事。”那人说:“我刚从《中国散文》过来,先去请示了高顾问,设计图纸上的防水要确定一下,究竟是用蓄水池还是防水涂料。老高说,他是甩手掌柜,有事让问你。”
孙朝阳想了想:“蓄水池就算了,北京气候干燥,一年下不了几场雨,冬天又要结冰,还是用防水涂料靠谱。”
那人又道:“高顾问说让你回单位去,说是上一期发表的文章反响不错,有好多读者来信,让你处理一下。”
建筑队头儿说的应该是王骁波新发表的《思维的乐趣》系列散文,孙朝阳心中奇怪:“不是有责任编辑吗?嗨,你又不懂,我跟你说个什么劲儿。”
那人笑道:“孙社长你这就是瞧不起人了,我也是高小文化,天天朝你们杂志社钻,那边的事情也知道一些。这次来信中好像有个什么出版社的,好像是想问问出书的事情?啧啧,出书,真了不起啊。”
孙朝阳一愣,心道:出书,王骁波的散文被出版社的人看上了,这些同行的嗅觉真灵敏。
孙朝阳忙回到杂志社,果然,老高说,有家出版社确实是看上王骁波的《思维的乐趣》了。因为不知道《中国散文》的电话号码,就写了信过来联络。大林不敢作主,忙让人找他回来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