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是明知故问,昨天她就在暗处眼睁睁看着荧和小派蒙跟着克雷薇跑出来谈了很久的话。
小派蒙不知道一切都被对方看在眼里,有些尴尬道:“是有一点…”
“少一点心事,说不定可以睡个好觉。”阿蕾奇诺开解道,“阿芙罗拉就是因为每天心事太多,小小年纪就经常失眠了,还会做噩梦。
好了,接下来想做什么?睡个回笼觉,还是绞尽脑汁想些新的话题?
我确实有点好奇,今天公子不在,你们要找什么理由把我留在这里呢?”
她语气玩味,如同戏弄猎物的猎手。
荧头皮发麻,说不出话。
小派蒙立刻慌张地辩解:“你…你在说什么呀,我们只是来随便聊聊天!”
“没想好的话,陪我去个地方如何?”阿蕾奇诺完全没有理会她们拙劣的表演,提出了自己的打算。
她今天有事情要做,自然是不可能去理会林尼他们的小动作的。
或者说,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荧下意识想要阻止,但阿蕾奇诺先她一步开口了:“别紧张,我们会绕开那些鬼鬼祟祟的小家伙。”
“呃…今天的海风好舒服啊…”小派蒙开始尬聊。
但是荧已经装不下去了,她直接摊牌:“你都知道了?”
对于荧的突然坦诚,阿蕾奇诺十分满意,她转过身看着面前的大海,意有所指道:“孩子们总是自认为能够骗过大人的眼睛,可那些小算盘我看得一清二楚。再说了…”
她侧过头,看向荧的眼睛:“是什么…让你产生了,你们能够逃过阿芙罗拉的监视的错觉的?”
荧无言以对,其实她也觉得是这样,或许从一开始,他们的一举一动就全部都在萨菲尔和阿蕾奇诺的掌控之下了。
就连琳妮特都是被萨菲尔叫过去的,说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荧突然释怀了,既然这两个人都由着他们胡来,那就说明无论如何都捅不出多大的篓子,这是好事。
“让他们多折腾一段时间吧,我有足够的耐心。毕竟,就如阿芙罗拉所说的那样,即便是注定失败的尝试,那也是有意义的,一段失败的经历亦能给人经验。
我先走了,想清楚的话,就跟上来,我们在沫芒宫的门口见面。”阿蕾奇诺说完,转过身,向枫丹廷的方向走去。
走到荧的身边时,她突然停下,轻声道:“乖乖听话,或许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说完这句话,阿蕾奇诺径直离去。
等她走远了,小派蒙才绝望地大喊了起来:“怎么办啊!她刚刚的语气,很明显是知道我们做的事了吧?
而且她摆明了是在要挟我们。”
“别着急,派蒙。先放飞林尼给我们的魔术鸽子。”荧很冷静,做出了决定。
她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魔术鸽子,直接放飞。
看着鸽子飞远,派蒙祈祷着:“希望林尼他们能及时收到我们的预警。”
“没用的,派蒙。你没听到她说的话吗?从一开始,我们就不可能瞒得住。
不了解仆人,你还不了解萨菲尔吗?”荧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们之间段位相差太大了。”
派蒙闻言,哭丧着脸:“我还以为真的可以瞒得住的,为此我还沾沾自喜了好久…”
“先去一趟沫芒宫吧,现在主动权已经不在我们手中了,就算是为了林尼,也得去赴约才行,还有就是…”荧取出洞天关牒,犹豫了片刻,接通了萨菲尔的通讯。
博蒙特工坊门口,萨菲尔感受到通讯请求,拿出自己的洞天关牒接通:“什么事?”
“萨菲尔…我…我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荧的声音弱弱传来。
听着这委屈巴巴的声音,萨菲尔不由轻笑一声:“哦?你犯什么事了?说来听听。”
“我…我想要瞒着你们去帮助克雷薇,帮林尼他们,没有把情况告知你们。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荧是能屈能伸的,反正也被虐这么多次了,服个软也没什么。
萨菲尔安静听着,时不时眨一下眼睛。
“能不能饶林尼他们一命啊?不要杀他们好不好?他们好歹也是你的弟弟妹妹吧?”荧想要唤醒萨菲尔心中为数不多的人性,用友情和亲情来感化对方。
听了这话,萨菲尔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问道:“这件事,你是抱着怎样的想法参与进去的呢?你只是壁炉之家的客人,按理说本就不该掺和这些家务事,但你还是参与进去了。
然后发现自己的能力解决不了,这才想起来找我求情吗?可是这件事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参与,你就算要求情,也应该找阿蕾奇诺,而不是我吧。”
“只有你能帮林尼了!”荧没有提阿蕾奇诺所说的瞒不住萨菲尔的话,她现在就是要把萨菲尔从这件事中剥离出去,然后让她以一个客观的立场重新参与进来。
只有这样,林尼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萨菲尔沉默了片刻,然后才道:“林尼和琳妮特是我带进壁炉之家的,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
正因如此,我是真心把他们当成弟弟妹妹看待的,菲米尼与我虽不亲近,但我能看得出来,他只是比较害怕。他们三个都是好孩子,所以我也不忍心看他们被处理掉。”
荧眼睛微微一亮:“这么说,你同意吃面求情了?”
“但是我拒绝。”萨菲尔毫不犹豫地说出了拒绝的话,这让荧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大脑空白了几秒,这才下意识询问道:“为什么?”
“且不说菲米尼的事,林尼作为阿蕾奇诺心中的接班人,他无视了父亲的命令,选择抵抗。
琳妮特更是如此,或许你们不清楚,但琳妮特的武艺是阿蕾奇诺手把手教会的,她的一招一式全都有着阿蕾奇诺的影子,你知道这是怎样的恩赐吗?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选择了背叛。壁炉之家,不允许背叛。这个立场我绝不会动摇。”萨菲尔的声音很冷,冷得荧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荧还有些不死心:“就没有一丁点余地了吗?”
“荧,你要知道,在如此严重的问题上,我和阿蕾奇诺是必须保持高度统一的。我可以求情,但开头的人绝不能是我。这也是为了家的稳定。
父母在管教孩子的时候,一方摆出严厉的态度时,另一方要做的绝不是上去护着,而应该冷眼旁观。
在管教结束以后,另一方才能出来进行安慰。所以,你想帮到林尼他们,首先要考虑的是如何给阿蕾奇诺一个谅解的理由。
有了这个台阶,我才能接着开口,然后她才能顺着台阶下来。”萨菲尔语重心长道,“所以重要的不是我的态度,而是你的作用,你好好想想吧。想想要如何来动摇阿蕾奇诺的意志。”
说完,萨菲尔就挂断了通讯。
荧蹙眉捏着洞天关牒喃喃自语:“动摇…阿蕾奇诺的意志…
父母,管教孩子的时候…
我一个客人,该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