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靖容被气笑了,冷声道:“带他下去,若有异动,直接打断手脚!”
她当然不会现在杀了曲天歌,现在她还需要依靠曲放,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曲天歌让他不快。
“阿放,你放心。”目送曲天歌被人押走,白靖容含笑看向曲放道:“我不会对你的乖徒弟做什么的,就算真的断手断脚了,我也保证让人给他接好。只要他不妨碍我们,到了地方就放他走。”
曲放问道:“如今整个西域乃至漠西很快都会在谢衍的控制之下,你还能去哪儿?”
白靖容轻叹了口气道:“那就只能往更西的地方去了。”
曲放皱眉,白靖容缓缓肯定了他的猜测,道:“西胤。”
“你在西胤也有人?”曲放有些诧异。
白靖容目光悠远,意味深长地道:“阿放,人想要在这世间好好活着何其艰难?若不能事事早做打算,我只怕已经死了一百次都不止了。”
“查钦王野心勃勃,一心想要恢复大胤王朝的荣光。这样的人,又怎么能信得过?”白靖容道:“这一手原本是打算事成之后用来对付查钦的,如今……也只能勉强能做为一条后路了。”
曲放道:“到了西胤,你当真愿意从此安顿下来,再也不想其他?”
白靖容苦笑道:“如今蕲族也没了,我也不再是蕲族太后,阿湛和阿容就算还活着只怕也恨我入骨。除了苟且偷生,还能如何?”
曲放点头道:“我知道了。”
白靖容满是诚恳地道:“我知道,阿放一定会一直陪着我的。”
另一边,曲天歌沉默地靠在一块石头后面的避风。
周围众人忙碌着进食休息,但看守着他的两个高手却丝毫没有松懈,依然一动不动地守在他身旁。
曲天歌也不在意,不想看远处站在一起的两个人,干脆靠着石头闭目养神。
一个穿着粗布衣衫身形矮小的侍女拿着干粮和水过来要给曲天歌,被一个高手伸手拦住了。
侍女也不多说什么,恭敬地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挡在自己跟前的人。
那高手接过来看了看,方才反手扔给了曲天歌。
侍女见状行了个礼,转身回去复命去了。
曲天歌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掉在自己跟前的干粮和水囊,沉默地拿起来慢慢吃了起来。
那侍女快步走回白靖容的马车旁,对里面的人恭敬地道:“启禀娘娘,曲公子的干粮和水都送过去了,他吃了。”
里面传来白靖容的笑声,“阿放,你瞧,天歌还是惜命的,我也不会亏了你的宝贝徒弟,现在可以用饭了吧?”
里面的曲放并没有接话,马车里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再次传来白靖容的声音,道:“进来收拾吧。”
“是,娘娘。”
侍女进了马车,手脚利索地收拾起桌上的残羹剩饭。
白靖容打量着她问道:“怎么是你?楚楚呢?”
侍女摇头,茫然道:“奴婢、奴婢不知,好久没见过楚楚姑娘了。”
前些日子娘娘突然收了一个新的侍女,似乎十分受宠。她们这些长久跟随娘娘的侍女都要逊色许多,但两天前她们离开大部队之后,却再也没有见过楚楚了。
跟她一起的几个姐妹还暗地里嘲笑,就算娘娘一时看重宠爱又如何?如今还不是说抛弃就抛弃了。
听到楚楚二字,坐在一边的曲放抬眼看了过来。
白靖容见状笑道:“阿放也记得那个小丫头?”
曲放点了下头,“见过几次,跟你身边其他侍女不太一样。”
白靖容点头道:“是个中原和西域的混血姑娘,倒是挺有趣的。若不是如今这样……留她在身边也不错,可惜了。”
现在能跟在她身边的都是绝对死忠于她的人,那小丫头纵然机灵乖巧,没有十分的把握她也不会带上她的。
白宁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道:“娘娘放心吧,入谷前王上就兵分两路了,那丫头跟着女眷的队伍,想来不会遇到太大的危险。”
白靖容淡然道:“如今连我也是朝不保夕,她是好是歹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侍女已经收拾好了碗碟出来,白宁手里捧着一只装满了水的水囊上车,一边叮嘱道:“快去吃饭吧,很快就要启程了。”
侍女连忙点头,“是,多谢白宁姐姐。”
马车里,曲放就着白宁揭开的帘子,望着马车外面出神。
白靖容用水洗了手,看向出神的曲放问道:“阿放,看什么呢?”
曲放垂眸,淡淡道:“没什么。”
队伍很快就在此出发,一路上马不停蹄地赶路。
白靖容依然感觉有些昏昏沉沉,眼看着又要睡下去了,她强打精神让自己清醒过来。
见她这幅模样,曲放蹙眉有些担心地道:“你病得很重?”
白靖容有些无奈,道:“不知道,希望是真的病了才好。不用担心,西胤有一位奇人,医术毒术都不输毒仙秦药儿。”
曲放道:“但愿如此。”
白靖容见状朝他嫣然一笑道:“阿放是担心我?”
曲放不答,侧首去看窗外。
窗外漫天黄沙,自然没什么可看的,白靖容饶有兴致地望着他轻笑出声。
傍晚天色渐暗,风总算也小了一些。
白靖容靠在曲放肩头半睡半醒,马车的震动让她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过。
外面传来白宁的声音,“娘娘,前面就是晴海集,今晚是否在这里歇息?”
白靖容的声音带着几分倦意,“过了晴海集,就算是出了漠西了。幸好这几天,西阗部的兵马都被调走了,我们才能如此轻松的穿过来。还有多久到晴海集?”
白宁道:“二十里。”
“让队伍走快些吧,今晚就在晴海集休息补给,明天一早进草原。进了草原就能走快些了,很快便会有人来接应。”白靖容沉声吩咐道。
白宁道:“是,娘娘。”